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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访恩施州最后的“马帮部落”
信息来源:楚天都市报 发布时间:2013年 11 月 07 日

   1月23日清晨,恩施州利川市团堡镇虾蟆塘村邓家湾,微雨严寒,浓雾重重。雾霭中,忽然响起了轻灵的马铃声。这里,是恩施州境内最后靠马生活的小村落。

只要人能爬过的山,马儿都能走
  

  作为当地养马村落的最后遗存,邓家湾的养马人家不过5户,在整个村里,也只有十几户农家还在养马,他们都已年过不惑,养马事业后继无人。如今,养马人一天天老去,当他们最终因衰老而放下手中缰绳的时候,这里也许将再也听不见马铃声。

最后的“马帮部落”

山间晨曦的浓雾中,村民正牵马去田里干活


  出利川城沿国道东行,过团堡镇,蜿蜒上山,翻过一座叫马踏井的大山,弯过近10公里的崎岖盘山小路,两边层峦叠嶂,云遮雾绕,过两山排闼处,是一座大小山头围列的静谧山湾,十余座形式各异的土家吊脚楼错落地杂列在湾子里。
  这里就是邓家湾。浓雾中,“叮当叮当”的马铃声传来,清亮又悠长。在一户土家吊脚楼下,一匹枣红色骏马悠闲地甩着尾巴,在咀嚼冬日干枯的玉米秆。
  枣红马的主人邓显福今年52岁,已经养马20年。他介绍说,这匹马7岁了,正是最强壮的时候,温驯聪明,讨人喜欢。
  邓显福说,这里海拔1240米,夏天凉爽,冬天寒冷,交通闭塞,多年来都只有11户人家,家家户户养马,用来骑行和驮物。
  邓显福的哥哥邓显培记得,交通未改善时,马是生活必需品。马匹逐渐减少,则是近6、7年间的事。
  如今,周边村子里马匹几乎绝迹,只有邓家湾还集中喂养。11户人家中,有5户人家还养马,加上村里另外几户养马人,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骡马队。邓显福是骡马队的头,他说:“这一块儿的人都知道,我们这儿是最后的‘马帮部落’”。语气中既有骄傲,也有酸楚。

马背上的村庄,马背上的家

飞驰的骏马奔跑在山路上
  

  枣红马是邓显福养过的第九匹马。他说,家里的生活,就是这九匹马的马背撑起来的,他的家,一直驮在这马背上。
  早年间,邓家湾的马农忙时驮东西,农闲时随主人来到镇上,或遥远的城镇,赶马车或者出租,赚钱补贴家用。
  干农活是马儿在邓家湾最重要的作用,肥料、建材、粮食、煤炭……马背上驮着两个大筐,左右各一个,满满的货物几乎遮挡了身躯,它们踩着狭窄陡峭、崎岖不平的山路“嗒嗒”作响,惊险无比。
  当地的马从川黔一带买回,是南方的矮种马,不如北方马高大,但耐力强,能干活。一匹马能活30岁,一个人一辈子养两匹马足够了,所以当地人有“一骡二马”之说。
  1992年,31岁的邓显福和村里年轻人一起,添置了一批马匹,凑钱修了简易马道。他们发现,在车辆无法抵达的地区,马匹可以大显神威,在一些大型工地上,经常有意想不到的作用,是一条致富路。
  随后,邓显福牵头成立了一个骡马队。现在,有私人建房、打水池的活儿,经常请他们带着骡马队,将材料驮进山里。当地的一些大型工程的工地上,骡马队也有车辆和机械无法替代的作用,养马人一天可以赚取数百元。
  他们的身影,曾遍布利川、咸丰、宣恩、建始、恩施等县市的工地。邓显福就是马儿接活干,养大了3个儿子,他们都已成家。他的生活,是邓家湾村民生活的缩影。

濒临消逝的风景

  马已经成为邓家湾的一部分,与人畜间都相处和谐
  和马匹相处日久,养马人和马儿之间建立了感情,也摸清了马儿的一些独特而有趣的脾性。马到底会不会卧倒睡觉?没有接触过马匹的人,经常被各种介绍里的不同答案弄昏头脑,像邓显福这样多年养马的人,说出来的答案清清楚楚:马儿睡觉和休息的习惯颇为特别,每天中午12点,它会准时停下吃食,眯上眼睛,三只脚站立,将一只蹄提起,这样交换着来休息。马匹累极了,会在地上打几个滚,滚几圈后爬起来,又神气勃发。夜晚零时许,马会短暂地卧地休息,一般不会超过半小时……
  说起马儿的有趣,说起它们的好,邓显福滔滔不绝。
  采访结束时,记者一行驱车离开邓家湾,在陡峭的泥泞路上,车轮陷进泥巴中,半天无法动弹,这时一位村民骑着一匹马走过去叫人帮忙,马蹄轻盈,铃声悦耳,让人颇为羡慕。
  在这马背上的村庄里,邓显福和大家都有一种矛盾的情绪:他们希望村里交通改善,但他们又发现,交通一旦改善,马儿也许将远离他们的生活,多少年后,子孙后代也许再也听不见这里的马铃声。
  这山间的马铃声啊,还能响多久?

 马匹是邓家湾独特的美丽风景(策划/陈建刚 文/记者 王功尚 图/记者 胡九思 通讯员龚川 吴华)